热水从头顶浇下,蒸汽很快爬满了储藏室狭小的淋浴间。幻曜辰闭着眼,任凭水流冲走身上沾染的机油味和地下室的霉味。
门被拉开一条缝,湿漉漉的胳膊伸出来,精准地弹了小绿一个脑瓜崩。地一声滚到床上,四脚朝天装死。
幻曜辰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小绿瘫成一张毛毯,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尖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小绿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慌张地嗅自己前爪:\"不可能!半突然僵住,\"你诈我!\"
幻曜辰已经躺在了床上,湿漉漉的头发在枕巾上洇开水痕。扇的开关,扇叶\"吱呀呀\"转起来,吹得墙上挂历哗啦作响。
风扇摇摇晃晃地送来微风,带着储藏室特有的味道——旧电路板的焦糊味,泡面调料包的油腻味,还有幻曜辰洗发水里廉价的柠檬香。
小绿趴在他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只小型暖水袋。
幻曜辰伸手按掉闹钟,窗外传来最后一班电车驶过的轰鸣。
小绿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在风扇的嗡嗡声中,它听见幻曜辰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储藏室的门缝下,橘猫的尾巴尖悄悄收了回去。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巷子,连往常聒噪的野猫都躲进了阴影里。幻曜辰叼着根冰棍,百无聊赖地刷着收银台上的老旧电脑。
黄毛骂骂咧咧地掏钱时,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五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鱼贯而入。七月的酷暑天,他们却穿着高领长风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连手上都套着黑色皮手套。
幻曜辰接过证件,指尖在扫描仪上停顿了一秒——证件感觉是假的,不过扫描出来却是真的。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人立刻偏过头,假装在研究价目表。
那五人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却反常地没有开机,而是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幻曜辰假装整理货架,耳朵捕捉到零星的词句:
冰棍在嘴里化成了糖水。幻曜辰把木棍扔进垃圾桶,转身时余光扫到其中一人正用手机对着他拍照——镜头在他看过去的瞬间立刻转向了天花板。
暗格里传来轻微的抓挠声表示明白。
幻曜辰慢悠悠地走过去,路过那五人时,他们的谈话声立刻停止了。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五把出鞘的刀。
回到前台时,他发现那五人中的两个不见了。厕所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后门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也诡异地闪了一下。
冰柜的玻璃上突然出现一行雾气写的字:【要动手吗?】
幻曜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伸手抹掉了字迹。他打开音响,放起了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在音乐的掩护下,柜台下的手悄悄按动了藏在抽屉里的某个开关——整个网吧的摄像头指示灯同时暗了下去。
黄毛骂了句脏话,但还是乖乖起身。,领头的人缓缓抬头:\"我们付了包天的钱。\"
幻曜辰直视对方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那就退钱。\"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晃了进来,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三人立刻低下头,其中一人迅速关闭了电脑上某个正在运行的软件界面。
三人中站起一个,声音突然变得谄媚:\"警官好,我们就是来玩游戏的,马上就走。\"
他们结账的速度比幻曜辰见过的任何顾客都要快。五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连找零都没要。
幻曜辰看向门外,阳光依旧刺眼,但那几个身影早已融入人群不见。他摸出狼戒戴在手上,戒面的狼眼闪过一丝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