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前,赵明远、齐司礼和颜嫣并肩而立,三个孩子乖巧地站在他们身前。昀儿和霁儿穿着黑色小西装,谨文则是一身素白,三个孩子手牵着手,安静地站在大人们身旁。
宾客们陆续上前吊唁,鞠躬、上香、慰问,可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这\"一家六口\"身上瞟。那些探究的、惊讶的、玩味的目光,像无数把小刀子,在三人身上来回刮蹭。
颜嫣站得笔直,黑色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哀思。头上带着珠珠的白花。她从容地接过每一位宾客的慰问,该鞠躬时鞠躬,该回礼时回礼,仿佛周遭那些窃窃私语都与她无关。
反倒是平日里最会做戏的两位少爷,此刻显得格外僵硬。
赵明远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每当有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的耳根就不自觉地发红。齐司礼虽然嘴角挂着浅笑,可指尖却在无人注意处微微发抖。两人站得极近,却又刻意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就是这一停顿,让问话的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角落里,靳媛死死攥着手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看着颜嫣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路宾客,看着赵明远时不时低头与齐司礼耳语,看着三个孩子亲密无间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颜嫣微微一笑,她转头看向灵堂中央,赵明远正弯腰帮齐司礼整理衣领,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靳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灵堂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这场葬礼,终究成了整个上流社会最津津乐道的一场大戏。而站在风暴中心的三人,却仿佛置身事外,任由旁人猜测,始终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默契。
灵堂里,保守的老一辈们皱着眉头,低声议论纷纷。
另一边,年轻的父母们则紧紧攥着自家孩子的手,眼神警惕,仿佛生怕自家孩子多看两眼就被\"带坏\"。
而在女宾区,窃窃私语更是不绝于耳。
但角落里,几个年轻女孩的议论却截然不同。
灵堂中央,颜嫣依旧神色平静,对那些或鄙夷或艳羡的目光视若无睹。头,对身旁的赵明远低声道:\"左边第三排,李太太的眼神都快把你烧穿了。
就在这时,靳媛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笑容,声音却有些发抖:\"明远哥,节哀。
靳媛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颜嫣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颜小姐真是好气度。
颜嫣微微一笑,伸手自然地挽住赵明远和齐司礼的手臂:\"靳小姐过奖了,一家人,本该如此。
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全场。窃窃私语声骤然变大,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瞪大眼睛,更有几位老太太差点晕过去。
赵明远和齐司礼的身体同时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赵明远和齐司礼站在灵堂前,表面上维持着世家子弟的沉稳,可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赵明远的后背绷得笔直,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从小在赵家长大,受的是最传统的教育,父亲教他\"君子慎独\",母亲教他\"立身持正\",可如今,他却站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另一个男人并肩而立,接受着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
每当有长辈投来失望的眼神,他的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呼吸都变得艰难。他不敢去看齐司礼,甚至不敢低头看孩子,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更多的非议。
而齐司礼看似从容,实则指尖冰凉。他出身书香医药世家,祖上出过翰林,父亲是烈士,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克己复礼\"。他却站在这里,成了别人口中\"离经叛道\"的存在。
——这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离赵明远远一点,可颜嫣的手却轻轻搭在他的臂弯,无声地提醒他:不能退。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
他们不敢对视,不敢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赵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司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圈子里,他们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可今天,他们却不得不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颜嫣察觉到两人的僵硬,轻轻捏了捏他们的手臂,笑着低声道:\"你们竟然觉得对方是耻辱?
她的声音很轻,却能赤裸裸的扎入他们以往藏起来的不堪。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前方。
齐司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然。
——既然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灵堂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掩盖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却掩盖不了两人心底的忐忑与挣扎。
但颜嫣依旧笑得从容,仿佛这场轩然大波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