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三指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在大惊小怪。
所谓照片照片,人不在里面文叫什么照片?
但旋即,他就也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这三人才进到这相馆里几分钟?根本连拍照的时间都不够,又上哪洗出来的相片?
他一把拉开拦路的那家伙,接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看去。
果不其然,两张栩栩如生的脸出现在了他眼前。
照片是黑白相间的,按现在来讲图象应该是十分的模糊,然而那两人的恐惧似乎已经凝成了实质,惊恐而绝望的眼神就这么望着外面的众人,那感觉
就仿佛他们真存在于里面一般。
不,或者说是其中的就是真的。
据馀三指所知,这世上还没有任何照相馆能够排出如此真实的照片。
所以说难不成
然而忽然间,他又发现了一点问题。
照片中人的眼晴::在动。
不是错觉,也不是紧张导致的失真,而是确确实实在动。
但就在这时,电灯忽然亮起。
在进来时馀三指就检查过了,那灯泡纯粹就是个装饰,并没有链接任何电源但此时此刻,它就那么违反常理的亮了起来,乃至于将这个房间照得宛如白昼一般明亮。
人群瞬间便陷入了慌乱,馀三指眉头紧锁,然后呵斥了一声。
“都安静!”
其中他甚至灌注了些许的法力,这才让这群杂碎消停了下来。
“这地方恐怕有问题,听我的,所有人先撤出去,别乱动法术,现在情况未知,别乱添”
然则。
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
突然只见。
那相机上的布被就此掀开。
并没有任何人去动,但那块布就凭空飞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相机。
而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相机后面。
最开始提示的那人呆滞了几秒,然后陡然想起了什么,惊恐地喊道。
“就是这家伙,就是这个家伙!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他!”
这里的诸位或许土,或许蠢,但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是沾了些人命,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立刻有几个人各自施展神通,攻向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或是骷髅脑袋,或是一缕黑烟,还间杂着几个藏密的手印一一但无论那种,都是轻飘飘地穿过了人影乃至于相机,未伤到其分毫。
人影也做出了回应。
就见其缓缓地将照相机倒转,然后对准了其中一个人,接着,
按下了开关。
下一刻,
只见得一道亮光闪过-
一那人的动作骤然停住。
接着,就仿佛有两面透明的墙壁相互挤压,让他的身体渐渐被碾平一一那人还想挣扎,但根本无法挣脱这个囚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压扁但是,并没有任何脏器流出。甚至就连血液都不见一点。
就好似从立体变成平面,他也只是从活人变成了一张照片,仅此而已。
待到一切完成之后,人影挥了挥手,他便又被挂到了墙上,那满屋子所有相片都看向众人,那些眼晴都在不住的颤斗,其中只有一个含义。
救救我!
救救我!
杀了我!
但没人来救他们。
或者说,其馀人也都是自顾不暇。
在意识到那东西根本无法被伤害之后,所有人都是各显神通,飞快的向着唯一的生路一一也就是那个门口奔去!
队友?
那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能帮拦一下的消耗品而已!
然而那人影却不打算放过这群人,相机连闪数下,又有几个人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化作了馆内的相片。
不过趁着这个空隙,其馀人也总算是奔逃了出来,直至确定自己安全之后,
其中几个跑的快的才转过头去,脸上尽是劫后馀生的徨恐。
“那是什么玩意!”
没人能够给他们回答。
纵然这些人都是北地里的好手,也个顶个的是草菅人命的邪道,但仍然是人,是会有对于未知的恐惧。
被真刀实枪弄死他们不怕,但他们怕沦落到那种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的地步!
馀三指沉默半响,才终于恋出了一句。
“崇乱!”
这一句过后,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确实见过票乱,也知道票乱这种玩意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但谁曾见过一整座城变为崇乱的情况?
馀三指没去管他们的反应,而是脸色难看地自言自语。
“不对,绝对不对,这么厉害的崇乱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听都没听过.....是新出现的?巧把我们引进来...
》
‘—一帮主,帮主。”
:难不成他有操纵崇乱之能?但也不应该啊,他如果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跑什么,转头直接干掉我们:”
“帮主!!!”
一声呼唤将馀三指从慌乱中拉了出来,他壑然仰起头,李夫人那张焦急的脸顿时映入眼中。
“帮主,你没事吧?”
多年来的经历终究是占据了上风,馀三指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朝胸口砸了三下。
身体中的恶灵倾刻复苏,撕咬带来的痛处让神志重归清醒,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强行平稳的说道。
“先离这些铺子远一点!哪怕这是崇乱,凭借咱们这么多人稳扎稳打也能
然而,他的话语再一次被打断。
一名脖子上带着骷髅念珠的邪道指着远方,惊恐地喊道。
“帮主,这城好象又出问题了!”
馀三指然抬起头,只见那些建筑就象是挤压一般,不断的合拢,掩去街道,并且::
向他们飞速逼近!
仅仅几息的时间,馀三指就明白了过来。
好家伙,我不就山,山来就我是吧!
以那建筑的速度,他们迟早得被吞没一一但越到危机之时,他脑子也转的越快,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一为什么那三个人没事?
他们既然也进到这城里了,那肯定也会被这票乱所攻击,可为什么直到刚才卜卦中还有他们的踪迹,甚至说仍然完好无损?
几秒后,馀三指便做出了解答。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这帮家伙有规避崇乱的法门!
想到这里,他一把拽起旁边已经瘫掉的马老,咆哮道。
“马振山!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赶紧给我找到那几个家伙在的地方!”
然而对方明显已经被吓懵了,面色青紫,嘴唇不住地哆嗦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却始终无法聚焦到一点。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馀三指伸手入怀,拿出了个透明的丹药一一里面还几十只细如发丝的线虫在游动一一然后一把塞进了那马老的嘴里。
不到十来息后,随着一阵抽动,这马老忽然浑身青筋进起,就仿佛在承担着什么强烈的痛苦一般,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几近于登出眼框。
但就算如此,他仍然露出了个抽象的笑容,不顾吐着白沫的嘴角,强行挺起身子,然后摇动起经筒。
一根黑色的竹签掉了出来,马老仅是颤颤巍巍的一指方向,然后就在超额施法的反噬下,头如气球般炸了开来!
馀三指象是扔垃圾一样,将那无头尸首甩到一边,然后对其馀人喊道。
“想活的跟上我,生路就这么一条,先追上那几个家伙!”
在这种情况下,其馀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一一然而就算如此,依旧有几个倒楣鬼追之不急,被几个铺子中伸出的手所死死地拽住。
“帮主,别走,求求你,救救我一一”
然而谁都没有理会,仅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出路奔去。
很快的,那声音就掩盖在众多的建筑物中,再无声息。
果然如馀三指所想。
在顺着黑签追出去之后,周围的建筑物又再度平静了下来,只是道路却是越发曲折,离城门也越来越远,直至走入这乱的深处。
就仿佛送上门的餐点,自己往着对方的嘴巴里狂奔而去。
虽未言语,但所有人的都不由得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但同样,谁也没敢说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就在气氛越发的压抑,众人的神经也快紧绷到极限之时。
眼前忽然壑然开朗。
不知不觉中,他们终于走出了那密密麻麻的小巷,来到了个相较宽敞的街道之中。
周围依旧是商铺林立,虽然外表并不出奇,但对于这些已沦为惊弓之鸟的人来讲,每一个却都仿佛是真正魔窟一般,黑洞洞的,并且择人欲噬。
唯一说的上不同的是,就在不远处个茶摊之前,那坐着三人。
一者四十多岁,虽然满身风霜,但从举止动作来看,应受过十分良好的教育,在旁枝末节处都见不到丝毫的失礼。
一者是个年轻女性,长相算得个中人之姿,但不知为何存在感极低,稍有不甚就会忽略过去。
最后一者则是个年轻人,嘴角带笑,就仿佛是邻家友人一般,对着刚狼狐奔出的众人,甚至还举起杯子,以茶代酒,权当做敬了一杯。
哪怕之前从未见过,所有人也都知道。
这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
也是把自己害到如此程度的罪魁祸首!
而年轻人一一自然也就是周游就这么看着这群人,笑的越发和善。
“各位看起来有够狼狐的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我来搭把手?”
说的是云淡风轻,但也恰恰如此,引得人火气上冒。
馀三指也同样打量着周游,然后突然做出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拍了拍刚才逃命时粘上的灰尘,然后压下所有的愤怒和慌张,笑道。
“多谢小兄弟担心,虽然确实有点损失,但问题总归还是不大的,就不劳你帮手了。”
说到这里,馀三指顿了顿,又再道。
“不过不愧是白门的后起之秀,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逆转攻势,在下实在是佩服的紧::就是不知道是否能讨教一下,你这是如何办到的?”
“好说,不过是”
然则,就在这看似和谐实则剑拔弩张的时候,队伍里忽然又个大汉站了出来。
“帮主,你和这家伙废话干什么,直接把他们擒下来,然后逼问出离开方式不就得了一一如果你不方便动手的话,洒家帮你代劳!”
馀三指偏了偏头,只看到了个满脸横肉,并且杀气腾腾的秃驴。
::这是光言宗的家伙吧,这帮玩户体的变态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不过馀三指只是一思量,便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
是了,刚才死的人中似乎就有个这家伙的师兄弟,倒也怪不得。
但馀三指并没有去拦,反而摊开手,带着遗撼的神色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有这种莽夫帮忙试探情况,自己又何乐之而不为呢?
那个秃驴倒不是真正的蠢货,他同样知道自己被当成枪来使一一但说真的,
他并不在乎。
对面只是个刚满弱冠不久的瓜娃子,而自己当年纵横北地的时候,这家伙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当然,也得实话实说,刚才那情况也把自己吓了一跳,但归根结底那也是崇乱搞得事,如今这么一个毛头小鬼,还是被耗到精疲力尽的毛头小鬼.,
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手到擒来,
斜了眼旁边那些同样打算坐山观虎斗的同伴,和尚在心里了口,然后结出了个大手印。
他的打算是先远远地用法术尝试下,等到试探出虚实后再一拥而上一一然而不知为何,周游却是避都没避,更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直至手印结完,几十条被折磨致死的冤魂尸首现身,某人这才叹了一声。
“老哥你还算是聪明知道避免肉搏,可惜聪明的不多一一你就不想想,
为啥我明知道你们人多打人少,还非得这么大大咧咧的现身?”
和尚陷入了茫然一一但很快的,他就理解到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感觉自己身上一凉,紧接着视野骤然变化,一瞬间便从直视变成了仰视天空依旧是漆黑无光,见不到任何星月的痕迹,但不知为何,视野之中却仿佛是分成了两半。
几秒后,他才在同伴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情况。
那是一个整整齐齐,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