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到大西路。
那个扭动的背影,在莫凌霄脑子里一刻不消停。
心里多了一只猫爪,挠啊挠。
可恶!
敢诱惑老子,一定要抓到她,抽皮鞭,呃,抽皮带吧。
抽归抽,不能损坏人家的衣服,抽之前先扒下来。
陡然一惊,竟然起了色心。
急忙双手合十,色即是空,空有花开无处寻,寻寻觅觅细细找找看看。
今日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别回国了。
想起腾云,那个王八蛋一定知道她的信息。
兴冲冲直奔地下牢房。
牢房里传出一串呜哩哇啦,应该是小鬼子腾云挨揍,大声咒骂。
“还不招是吧,再来一桶。”
赵宏志在指挥手下。
莫凌霄进去一瞧,五短身材的腾云被绑在“鼻刑架”上,脸上盖了毛巾,一人举着木桶往上面浇水。
水刑。
就这?
气不打一处来。
“赵宏志,你没有辣椒水是吧?”
赵宏志回头,脸色立即阴沉。
“谁允许你进来的?”
“人是老子抓的,凭什么不能进来?”
“你小子皮痒!”
看见赵宏志眼里的凶光,莫凌霄心里一咯噔,莽撞了。
“好几天了,我来看看审的怎么样?”
“关你屁事。”
“看你说的,收拾日谍,责无旁贷。交代点儿什么没有?”
好象被踩了尾巴,赵宏志“腾”一下站起来。
“找茬是不?”
明白了,鬼子腾云的骨头挺硬。
莫凌霄看看要把肺子咳出来的腾云,再看看赵宏志,皮笑肉不笑。
“赵队长对客人招待不周啊,带倒刺的皮鞭呢?大烙铁呢?钳子呢?”
赵宏志扭了扭颈椎。
“你懂个屁。”
“我确实不懂,还以为赵队长怜香惜玉呢。”
“艹,我想扒了他皮。”
“扒呀!”
“上面不让。”
“凭啥?”
“不能有外伤,日本领事馆来要人了。”
莫凌霄一口气噎住,都亮剑宇宙了,民国还是这么怂蛋!
指望你能争口气,就是白搭。
“赵宏志,这不是你脾气啊,反正,我要是你,我肯定受不了,窝囊。”
赵宏志歪脖子看他。
“毛都没长齐,跟我玩儿阴的,你还嫩了点。”
“你果然是个怂货。”
“嘿嘿,你行你上。”
莫凌霄又噎住。
这混蛋是个变态,但不是傻子。
自己确实嫩。
赵宏志朝摆放刑具的木桌子,扬了扬下巴。
表情要多轻篾有多轻篾。
动手啊。
莫凌霄心里的小火苗“嘭”的爆燃。
过去抓起一根狼牙棒。
“赵宏志,小爷给你打个样。”
举起来,奔着腾云过去。
刚缓过气儿的腾云吓得大叫。
“别过来,海军陆战队不会放过你。”
“我先不放过你。”
赵宏志没想到他真敢,急忙指着手下大吼。
“拦住他。”
几个手下抱住莫凌霄,不让他靠近腾云。
气得他哇哇大叫。
“赵宏志你个怂货,老子看不起你。”
赵宏志几步过去,狠狠给了他一脚。
“你个新兵蛋子,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灌你辣椒水?”
莫凌霄停止挣扎。
死变态对自己人不手软,干得出来。
千万别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就吓唬他。”
腾云张开嘴无声大笑,面目狰狞疯狂。
离开地牢,回到支持组,瘫在椅子上。
丧气至极。
收拾小鬼子还畏手畏脚,算什么军统!不对,是复兴社特务处,也不对,是第五厅督察处,反正都是一路货色。
玛德,不干了,羞与为伍!
陈方标三人回来,嘴里嘟嘟囔囔。
“还以为林南生去了好地方,结果这么倒楣。”
“他不肯同流合污,挨骂好几回了。”
“难以置信,督察处申城站竟然参与走私烟土。”
“在警校,馀教官最看重林南生,哪想到……”
林楠笙?
莫凌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是那个林楠笙吗?
可是不对啊,申城站长叫吴乃先,不是陈默群。
坐直身体,看向三人。
“林楠笙不是站长亲自挑选的吗?怎么会挨骂?”
刚才他瘫在高背椅上,三人没注意。
突然有人询问,吓了一跳。
“莫队,你在啊?”
“我们也是听说。”
三人有些紧张,相互对视。
刚才没说过分的话吧?这才来,别稀里糊涂挨处分。
“说说林楠笙。”
莫凌霄盯着这个事儿。
三人期期艾艾。
“都是听说,也不清楚。”
他指了指门,冯江北会意,立即过去关上。
莫凌霄让几人搬椅子坐过来。
“莫队,我们站着就行。”
“少废话。”
待几人坐好,他挨个看过去。
“督察处的职责是抓日谍、汉奸、不干正事儿喝兵血的军头儿,别的组我不管,支持组绝不参与走私鸦片、赌场这些玩意儿。”
“是。”
三人挺胸抬头,大声回应,只是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莫凌霄瞪起眼睛。
“不信是吧?”
“信。”
“告诉你们,组长也得听我的,他欠我钱没还呢。”
糟糕,心里这么藏不住事儿,想啥说啥。
三人表情不变,可眼珠子叽里咕噜,显然点燃了八卦之魂。
他咬牙切齿,压下罚他们跑一百圈的想法。
“林楠笙是你们同学吗?”
两人看向陈方标。
陈方标点头,“我俩是同班,跟他俩不是。”
“他怎么挨骂的?”
“莫队,我也是听说,沪西组参与走私鸦片,林南生举报,张组长分钱给他,他不要,得罪人了,总给他穿小鞋。”
这和剧情对不上,或者只是同名。
“林楠笙是哪个楠哪个笙?”
“南方的南,生命的生。”
不是同一个人,莫凌霄莫名松了口气。
“私下里问问,愿不愿意来支持组。”
“真的?能行吗?”
“我找组长。”
“他肯定愿意,我去问。”
陈方标火急火燎出去。
杨梭拄着手杖进来,迈着方步,进入里面套间。
莫凌霄屁颠屁颠跟上去。
抄起暖壶,倒水泡茶,狗腿地送到手边。
“组长,商量个事儿。”
“没钱。”
“诶,你过分了,欠钱的就是大爷呗?”
“反正没钱。”
“你堕落了,让人心痛。”
“没别的事儿,出去干活。”
“有。”
“有你不说。”
“让你带歪了。”
“有话说,有屁放。”
什么态度?莫凌霄“呼呼”大喘气。
拿起杨梭手边的茶杯吸溜一口。
杨梭不乐意。
“我的。”
“还你。”
“滚。”
“有事儿呢。”
“说。”
“我在街上,发现了日谍。”
杨梭终于抬起眼皮看他。
“摸底了吗?”
“没跟住,人手不够。”
“叫上他们三个。”
“陈方标傻大黑粗的,只会打架;韦光正就是个书呆子;冯江北还凑合,可经验不足。”
“就你行!”
“沪西组新分来的林南生不错,可惜明珠暗投,白瞎了。”
“想要人直说,拐弯抹角。”
“这不是怕你要不来人嘛,多没面子。”
“哟,有长进啊。”
“嗨嗨,您教得好。”
“我知道了。”
“啥知道了?行不行给个准话。”
杨梭吸了口气,拿起茶杯要抿一口,反应过来又放下。
生气。
刚夸他有长进,还是这个愣了吧唧的熊样。
看看茶杯,寻思要不要泼他脸上。
丁铃铃……
电话响起。
杨梭接起电话,越听眉头越紧。